|
摘要：开源与闭源的模式选择，是大模型产业发展中最具战略意义的问题之一，也是理解中美人工智能竞争的关键。本文在厘清大模型语境下“开放权重”与传统开源软件本质差异的基础上，系统比较两种模式的优势与局限，从技术位势、利润池位置、可占有性与制度环境四个维度阐释模式选择的内在逻辑，进而考察中美大模型产业的发展态势与模式分布，重点分析模式选择对中美大模型产业竞争、上下游相关产业竞争、中国追赶进程以及智能化扩散与治理格局的影响。研究表明：美国形成前沿闭源为主导的金字塔格局，中国形成开放权重模式主导的雁阵格局。开源使我国实现了以扩散换时间、以生态换位势的非对称追赶，但也面临前沿模型差距再度拉大、价值向算力环节集中而算力受制于人、生态优势具备可逆性等约束。立足“十五五”规划纲要部署，应将人工智能作为培育未来产业和新质生产力的主攻方向，健全多元化科技投入机制，统筹算力底座建设与国产化替代，巩固开源生态优势，以智能化赋能实体经济和中小企业，深化国际开放合作，在中美人工智能竞争和整体科技产业竞争中赢得战略主动。
关键词：大模型；开源闭源；模式选择；中美竞争；未来产业
基金资助：研究阐释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精神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专项“未来产业投入增长与风险分担机制的政策体系研究”（26ZDA011）；中国社会科学院学科建设“登峰战略”优势学科（产业经济学）（DF2023YS24）
|
以大语言模型为代表的人工智能大模型，正在成为智能时代的通用技术，其影响沿着“技术突破、产业渗透、范式重构”的路径持续展开。与历史上的蒸汽机、电力和信息技术相比，大模型的特殊性在于，其能力的形成高度依赖巨额且不可逆的训练投入，能力的扩散却可以通过权重文件的复制在边际成本趋零的条件下完成。这种“生产高度集中、扩散近乎免费”的内在张力，使“是否开放、向谁开放、开放到什么程度”成为大模型产业中最具战略意义的决策因素，开源与闭源的模式分化由此构成观察大模型产业组织与国际竞争的重要切入点。模式分化在中美之间表现得尤为鲜明。2025年1月，DeepSeek以MIT许可证开放R1推理模型权重，性能逼近同期最强闭源模型而训练与使用成本低一个数量级，引发全球资本市场与产业界的剧烈反应。此后，阿里通义千问、智谱、月之暗面、MiniMax等持续高频开源，百度将文心4.5系列转为开源，中国形成了系统性的开源格局。美国方面，OpenAI、Anthropic等头部企业坚持旗舰闭源，但OpenAI于2025年8月发布gpt-oss系列开放权重模型，是其自2019年GPT-2以来的首次开放。同年7月美国政府发布的《赢得竞赛：美国人工智能行动计划》明确把发展和推广美国开源模型列为国家战略事项。开源闭源的选择，已经从企业层面的商业决策上升为中美人工智能产业竞争的关键变量。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和2026年3月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审议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把加快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引领发展新质生产力摆在突出位置，专门部署深入推进数字中国建设，提出深化拓展“人工智能+”行动、抢占人工智能产业应用制高点。习近平总书记高度重视人工智能发展，在2025年4月中央政治局第二十次集体学习时强调，要充分发挥新型举国体制优势，坚持自立自强，突出应用导向，推动我国人工智能朝着有益、安全、公平方向健康有序发展，并指出要正视差距、加倍努力，集中力量攻克高端芯片、基础软件等核心技术，构建自主可控、协同运行的人工智能基础软硬件系统，同时深刻阐述人工智能可以是造福人类的国际公共产品。“十五五”时期是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也是中美科技产业竞争最为胶着的窗口期。大模型作为本轮人工智能革命的底座技术，其产业竞争的成败直接关系未来产业建设的进度、新质生产力培育的成色和国家竞争新优势的塑造，而开源闭源的模式选择，正是这场竞争中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关键变量。本文围绕这一主线展开：第一部分厘清大模型开源闭源的技术范式与主要特征；第二部分比较两种模式的优缺点并阐释模式选择的内在逻辑；第三部分考察当前中美大模型产业的发展现状与模式选择；第四部分分析模式选择对中美大模型产业竞争、上下游产业竞争与中国追赶进程的影响；第五部分立足我国现实条件提出应对策略。
一、AI大模型开源闭源的技术范式与主要特征
二、开源闭源模式的优缺点比较与选择逻辑
三、当前中美大模型产业的发展态势与模式选择
四、模式选择对中美产业竞争的影响
五、我国更好应对大模型产业竞争的策略
渠慎宁|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业经济研究所 新兴产业研究室副主任、研究员
渠慎宁. 开源闭源模式选择与中美大模型产业竞争 [J]. 中国软科学, 2026, (9): 29-40.
▶ 点击查看PDF全文 ◀
